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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九年秋分日

The New York Times
Op-Ed Contributor

Present at the Trade Wars

By DAVID ROCKEFELLER
Published: September 20, 2009

"AS if he needed another policy concern to distract him from the health care debate, President Obama now finds himself embroiled in a quarrel with China over his imposition of a steep tariff on automobile tires from that country that is to take effect this week. The Chinese have responded by threatening to impose higher tariffs on American chicken. This may seem like a petty dispute, but the controversy could endanger the global economic recovery if the underlying issue — the rise in protectionism —is not resolved quickly and forcefully. Perhaps Washington has justification for increasing tariffs in this particular case, but in general it sets a bad precedent."

"President Obama should recognize the critical need for a free flow of trade and finance across the world’s borders, especially our own. He must help Americans understand that the fate of workers in Chinese tire factories, and that of poultry farmers in Arkansas, is inextricably intertwined with their own."

David Rockefeller Sr. (born June 12, 1915) is an American banker, statesman, globalist, and the current patriarch of the Rockefeller family. He is the youngest and only surviving child of John D. Rockefeller Jr. and the only surviving grandchild of billionaire oil tycoon John D. Rockefeller, founder of Standard Oil.

我的Google Reader 里一共订了两百多个种子，但很多订了之后并未再看。每篇必看的博客大概有三十个左右，基本都是同龄的、认识的朋友，放在一个名叫"A-list"的文件夹下面。这其中，又有那么几个博客是我最喜爱的。

A-list的这三十个博客更新的频率越来越低，有时候甚至两三天一个更新都没有。我想，这说明一来大家都很忙，二来，大家都在长大，都在变得谨言慎行。

三十个博客里有两位生活在英国的女子，都是人大的师姐，都有不错的工作（一个在汇丰上班，一个在剑桥教书），都在国内第一流的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和三联书店）出过书，都是self-made celebrity in the blogosphere。傅真的博客，Google reader显示订阅者有2399人，刘瑜的博客，Google reader显示有5171个订阅者。由于阅读器的种类众多，实际订阅这两个博客的人数应当远不止这些数目。

前几日收到刘瑜师姐亲手寄来的新书《民主的细节》，看着信封和扉页的字迹，很亲切。

和另一个人大的朋友聊起傅真。朋友说，傅真现在的写作水平，比起《藏地白皮书》要高了两个档次。我没有读过《藏地》，不过我同意朋友的说法——是因为阅历。

这两天她们的博客都有更新，都是极好的文章。一篇是关于青春，另一篇是关于人生。一篇叫做“我记得你”，一篇叫做“另一个高度”。

Democracy is the worst form of government except for all those others that have been tried.
-- Winston Churchill (1874-1965)





相比自由，民主则可能是一个更可疑的事物。如此可疑，以至于谈论它的坏处已经变得比谈论它的好处更容易，至少谈论它的坏处比谈论它的好处更容易获得智力上 的满足。比如，我们常常听说民主可能引起“多数暴政”，民主的动员机制可能导致社会动荡和分裂，它还可能因为再分配冲动而影响经济效率……那么，让我们重 复一遍丘吉尔的那句名言：民主是最差的一种政治制度，除了所有那些其他被实验过的政治制度外。好吧，再重复一遍：民 主是最差的一种政治制度，除了所有那些其他被实验过的政治制度外。我希望这本书给读者传达的就是这样一个信息：民主──即使是美国的民主──也有种种问 题，它鼓励政治的利益集团化，它培育民粹主义的话语，在经济衰退时它显露反自由的面目，但作为政治制衡的一种方式，它在降低当权者的专断性、促进社会公正 和福利、塑造人的公共责任和意识方面仍然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更重要的是，美国政治的特色从来不是民主的最大化，而恰恰是民主与自由、平民主义和精英主义之 间的博弈。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民主之于政治，就像是盐之于烹饪，太多并不好，但少了也不行。

─刘瑜《民主的细节》后记，上海三联书店，2009年6月







Perhaps Winston Churchill's observation about democracy applies here.  Chapter 11 may be the worst method for dealing with companies in financial distress, except for all the others. 

-- Stuart M. Bernstein, J.D. '75 (Fordham), Chief Judge of the United States Bankruptcy Court for the Southern District of New York, in his speech "Is Chapter 11 Dead?" at Fordham Law School, March 31, 2009.



*which makes me suspect that this sentence pattern, "worst...except for all others that have been tried," is generally applicable to the state of life. 

蝶戀花·越女采蓮秋水畔

歐陽修（1007-1072）

越女采蓮秋水畔，窄袖輕羅，暗露雙金釧。照影摘花花似面，芳心只共絲爭亂。

鸂鶒灘頭風浪晚，露重煙輕，不見來時伴。隱隱歌聲歸棹遠，離愁引著江南岸。

Smooth jazz has been a great companion during tedious and repetitive work for all these years, but never more so than now as this long fight against the Bluebook drags on. 

弗里德曼（《地球是平的》的作者，《纽约时报》十一位专栏作家之一）今天写了篇颇为吸引眼球的时评，叫做"Our One-Party Democracy"（我们的一党民主）。这两天忙得没空看报，还是下午TL发邮件来推荐才看到的。弗里德曼说"One-party autocracy certainly has its drawbacks.  But when it is led by a reasonably enlightened group of people, as China is today, it can also have great advantages." 弗里德曼其实是要骂共和党在清洁能源和健保改革等几个关键议题上的不配合，但不知怎么他老人家一上来先花了三分之一多的篇幅把中国的一党专政狠夸了一通，well，说“狠夸”肯定是过了，但你要是常看美国主流媒体的话就知道这篇文章将来回头看时大家会觉得有一定的风向标意义。参照眼下世界经济格局的变化，这其实又是再正常不过的，因为肯定要有重量级的作家第一个出来说很多人已经想到但还没找准时机或者还没琢磨好怎么说的话。每个社会都要有人出来说刻意挑战自己国家的主流价值观（在这里，是美国的立国之本）的醒世恒言，不同的是这话是偷偷摸摸还是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会不会被政治迫害。

本来没想评论什么，不过脑子里还是抑制不住地想了一想，于是给TL的回信就有点长，还是贴这儿吧。弗里德曼这些年的文章我不是很爱读，观点缺乏新意，有时有点危言耸听，我觉得另两位《纽约时报》专栏作家David Brooks和Nicholas Kristof都比他写得好（这不是纯粹的写作能力的问题──更多的是我对他们的观点认同与否、认同多少的问题）。一如既往地欢迎评论但不一定能及时回复。

昨天晚饭后和朋友在河边散步，在46街的码头抬头赫然见到一艘白色的巨型邮轮，当时已是暮色蒙蒙，我和朋友同时被它庞大的体积下了一大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曾参加过太平洋战争的无畏号（Intrepid）航空母舰自1982年以来一直停泊在这里，作为航母博物馆使用。此时，这艘前来纽约作客的白色邮轮与无畏号航母并肩伫立水中，威风竟丝毫不在其下。

邮轮上写着硕大的"AURORA"，以及一个小一些的P&O（开始我看成了P&G，还以为是宝洁公司赞助出品）。邮轮里灯火通明，宛如电影里的泰坦尼克号。我们交口称赞这艘邮轮的帅气并回顾了儿时乘船周游世界的梦想。

这艘名叫欧若拉的邮轮是P&O Cruises旗下七艘邮轮之一（另外六姐妹分别是Arcadia, Artemis, Azura, Oceanus, Oriana, Ventura）。P&O可能并不有名，但要说到它的母公司Carnival Cruise Lines，那是每一个经过一年级炼狱、上过民事诉讼法(Civil Procedure)的美国法学院学生都忘不掉的。不是因为Carnival是世界上最大的邮轮公司，而是1991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的这个经典判例：


我们都没有带相机，所以只能从网上选些图贴在这儿。但霭霭暮色中的这惊鸿一瞥，其冲击力并不是这些照片所能传达的。





有趣的是，电影《非诚勿扰》中的邮轮Costa Serena是歌诗达旗下15艘邮轮之一，而来自意大利的歌诗达舰队同属Carnival麾下。

1.

8月24日开学前的五个周末有四个在外地度过；这段旅途的最后一站是芝加哥。

四段旅程中只有芝加哥之行是独来独往的。孤独可以无价，特别是移动中的孤独。也许是孤独，也许是芝加哥的夏风，也许是孤独和夏风催生的对这座城市强烈而难以名状的好感，纷繁的思绪渐渐理顺，体内又生长出新的力量。

回纽约的飞机上很想把这种感触写下，那冲动更像是要写一封情书，勇敢中夹杂着胆怯。等到后来再想写时，当初想要描摹的影像已然不可捉摸。

难免处处要把芝加哥和纽约对比。三年前第一次来芝加哥时虽然已经去过纽约四次，但对两个城市终归只是浮光掠影的了解。和一位在芝加哥工作的秘鲁裔律师谈话，他说，working in New York really ages you.  这句话从语法上来说可能是错的，因为age作动词时不及物。但这种不拘一格的形象说法立刻赢得了我的赞同。

纽约的地铁是肮脏、拥挤、浑浊的，芝加哥的地铁是干净、宽敞的。纽约地铁里人的脸上写满紧张、惶恐无措和永远无法填满的欲壑。Penn Station和时代广场如织的游客里，有太多一望即知是来寻找刺激、发泄，或者干脆像《闻香识女人》里的上校，在自杀前最后爽一把。纽约比北京上海香港更好地诠释着什么是物欲横流。

在芝加哥的地铁里，我从人们的脸上看到平和安详，和对命运的顺服。

2. 

回芝加哥就像是回家。我永远无法真正了解圣路易斯的两年对我产生了怎样的影响，直到我离开它。If I have to name a place in America that I can call home, it is the midwest. 

几年前曾读过实验经济学家、2002年诺贝尔奖得主Vernon Smith（当年一起获奖的是行为经济学家Daniel Kahneman）的自传，其中一句这样说：


不知道为什么，"nestled in comfortably familiar Midwestern plains"一句仿佛烙在我的脑中，不能忘记。

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The Essence of the Midwest”，其中一段说：


这应该是对中西部的精神特质一个不错的表述（如果有同学看到更好的表述请告知。）

美国人口普查局所规定的Midwest包含12个州（Illinois, Indiana, Iowa, Kansas, Michigan, Minnesota, Missouri, Nebraska, North Dakota, Ohio, South Dakota, and Wisconsin）。因为匹兹堡位于宾州最西部，毗邻俄亥俄州，很多人认为它在精神气质上更接近中西部而非东海岸。从严格的地理划分上来说，这是我两年前离开圣路易斯后第一次回到中西部。





3. 

回家的感觉是放松和解脱。这种感觉在去埃文斯顿的紫线地铁上特别明显。三次来芝加哥，每次都会去埃文斯顿。铁路两边有很多破败的 建筑和涂鸦，跟纽约的皇后区或者布鲁克林并无二致。但很奇怪的，这一点都不美好的景色却丝毫不能让我颓丧，相反，还引起一种无法压抑的淡淡喜悦。我看到阳 台上站着的身材并不漂亮的女人和藤蔓植物，想所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也不过就是这样一种心境吧，或者说“心镜”──它把任何景色都反射为喜悦， 它让你在绝望中看到希望，它是沙漠中的一潭清水。

姐姐和姐夫对我特别的体贴周到。在我读书的这些年里，特别是读法学院之后，每每朋友亲人对我的照顾和体贴，真让我觉得无以为报。毕业后，这些情都是会一一还上的。

在 和儿时好友短暂的相聚中，我了解了很多朋友，特别是在北京的朋友们的近况。当初本科一毕业就工作的同学们，经过四年的历练不少已经在各自的工作中有所建 树。这种感受在6月份在上海和同学聚会时就有，此番则更强烈。当初我觉得自己选择出国这条路是很理想的，现在和国内这些正在热火朝天干事业的同学比一比 （剔除围城心理可能带来的偏见），则有些惭愧。希望将来有机会能够赶上他们。

注：这篇是命题作文，不是为这个博客写的，所以行文和选词的风格都要比一般的博客文字稍正式一些。其实应制文章也不是那么好写的。

8月1日清晨，我们从Fordham林肯中心校区出发，前往美国首都华盛顿特区。为了赶上中午在国会山的参观活动，大家都起得特别早，但丝毫没有倦意，一路上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有了在Fordham法学院三个星期共同学习的经历，律师们彼此已经十分熟悉，开起玩笑来也是信手拈来、心领神会。到达华盛顿郊外，一位律师突然指着车窗外说，“看，白宫！”司机笑道：“你犯了一个所有第一次到华盛顿的中国人都会犯的错误——那其实是国会山。”



国会山位于华盛顿国家广场(National Mall)的最东端，是美国联邦政府立法机构——参众两院的所在地。由于国会在7月31日到9月8日期间休会（Recess），国会山在整个八月份都为游人所专享。国会山内部的庄重典雅给律师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在等候进入国会山内部的大厅里陈列着美国历史上很多著名人物的雕像。有一尊青铜雕像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它表现的是一位背着幼子的妇女。根据底座的文字介绍，这位妇女背着孩子参加了刘易斯与克拉克远征队（Lewis and Clark Expedition, 1803-06，美国历史上第一次横跨大陆抵达太平洋沿岸的远征，始于宾夕法尼亚州的匹兹堡，到达西海岸后折返，终于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



参观国会山的第一个环节是集体观看了一部后来被律师们戏称为“爱国主义教育影片”的纪录片，《合众为一》。“合众为一”是美国国徽上的格言，原文为拉丁文“E pluribus unum”，英文是“Out of Many, One”。这部气势恢宏、制作精美的短片生动反映了美国宪法与国会的沿革，以及“民有、民治、民享”（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for the people）的政治体制的历史渊源。

从外面看，国会山的上面是一个大圆顶；从里面看，这个穹顶则沿袭了伦敦的圣保罗大教堂以及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的宗教传统。这个穹顶是1860年代在林肯总统的坚持下得以完工的，正中央的壁画美轮美奂，壁画外围一周的雕像活灵活现。大厅里，还陈列着美国各州历任参议院的雕像。





国会山北厢是参议院，南厢是众议院。大家在众议院门口留影后，穿过长长的地下通道来到全球馆藏量最大的图书馆——美国国会图书馆。由于图书馆藏书本身并不直接对公众开放，游客到此主要是欣赏、品味图书馆别具一格的建筑风格。



走出国会图书馆，我们来到相距不远的美国联邦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 of the United States, SCOTUS）。这个建筑并没有在大门上写明“最高法院”的字样，而只是在门梁上镌刻着一行字“Equal Justice Under Law”。短短四个单词，意味深长。律师们纷纷从建筑风格、法官人数、每年聆讯案件数量等诸方面将美国最高法院与中国最高法院进行比较。拍照时，大家发现象牙白的建筑上方赫然耸立着一杆黄色的起重机长臂，在蓝天的映衬下十分鲜艳，为画面平添不少生趣。



下午，我们一同参观了美国国家航空博物馆（National Air and Space Museum）和国家艺术馆（National Gallery of Art）。国家航空博物馆内陈列着1969年首次登月的阿波罗十一号的控制舱、冷战时期来自美国和苏联的两枚核弹头、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帮助中国抗日的陈纳德（Claire Lee Chennault）飞虎队的一些珍贵照片和物品。这些珍贵的展品令人产生穿越时间隧道的错觉。





第二天一早，我们在蒙蒙细雨中参观了韩战纪念碑（Korean War Veterans Memorial）、越战纪念碑（Vietnam War Veterans Memorial）、林肯纪念堂（Lincoln Memorial）和二战纪念碑（National World War II Memorial）。来到二战纪念碑时天已放晴，一位律师打趣地说：刚刚在韩战纪念碑时参观者多数是亚裔面孔，仅有的一些白人也似乎面有戚容（也许是因为下雨？）；走到这里，发现很多人都满面春风。的确，韩战在美国被称为“被遗忘的战争”，而二战则是美国称霸全球的分水岭事件，意义自不可同日而语。值得一提的是，越战纪念碑（或者更准确地说，纪念墙）的设计者是华裔建筑师林璎（Maya Lin），林徽因的侄女。站在林肯纪念堂的台阶上，律师们追念当年马丁.路德.金发表《我有一个梦想》演说时的情形，感叹无人能料到四十五年后果然有一位黑人站在三公里外、National Mall的另一端，面对林肯的坐像和金博士的遗风、面对着十倍于当年的现场民众，宣誓就任美国总统。



下午，我们继续在时光的隧道中回溯，在费城参观了自由钟和独立厅。这里是美国诞生的摇篮，也是美国梦开始的地方。

费城在1790到1800间的十年是美国的首都。自由钟是美国独立战争最重要的象征之一。参观自由钟时，律师们对钟上的那道裂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都想知道其中有什么深刻的寓意。真实的故事却十分简单。工作人员解释说，第一道裂纹何时出现存在着广泛的争议；但是，关于裂纹何时扩大到使整个钟不能正常工作的状态却有着共识：那是1846年2月26日，美国国父乔治.华盛顿的生日。

与自由钟仅一街之隔的独立厅则见证了美国开国史上两份最重要的文件的签署：独立宣言（Declaration of Independence, 1776）和美国宪法（United States Constitution, 1787）。1775年到1783年，来自英属十三个殖民地的代表们在这里召开第二次大陆会议，酝酿美利坚合众国的缔造；1775年6月14日，乔治.华盛顿也是在这幢楼里被任命为大陆军总司令。我们参观了独立厅里的主会议室，那里摆放着十三张桌子，每张桌上铺着墨绿色的桌布，上面摆放着一份宣言、一支羽毛笔——一切都尽可能地还原了当年《独立宣言》签署时的场景。伴随着讲解员的娓娓道来，律师们都沉浸在历史的思绪中。

Driving Miss Daisy, 1989, starring Morgan Freeman and Jessica Tandy. 

另：大约一周前获悉我从Google相册贴过来的这些图片在国内都无法显示，进而得知Google相册服务在中国目前可能无法登陆。国内同学不妨告知具体情况。想到最近李开复辞职，不知是否有某种隐含的或间接的联系。可能会把部分已经贴过的照片贴在MSN空间相册里，因为那里据说还是可以显示的。



July 24, 2009, on the way to Niagara Falls.  Toyota RAV4.  

来美国四年了，终于买了第一个书柜。在Elmhurst的家具店买的，48块钱。一共六层，每层近30厘米，总高度一米八不到。家具店离家大概一刻钟的路程，跟室友一起抬回来，然后组装好。

还有一整箱经济学的书留在匹兹堡的房东家（大概也能摆满这么大的一个书柜），当初说好等我法学院三年念完了会回去取。呵呵，来法学院之后才知道这种寄存安排叫做Bailment. 

1. 

QFT(Quote for Truth)是美国网络论坛用语，它的一个意思是“quoting someone to make sure they cannot go back and change what they've already posted. ” QFT的办法之一是网络截图。

昨天上网易看新闻的时候发现网友留言页面原来一直有的“支持”和"反对"按钮不见了，相应的“支持”和“反对”的人数也不见了。显然这和即将到来的六十年庆典有关，不过考虑到几个月前另一个更为敏感的周年之前都没有出现这样的变化，这让人觉得很不寻常。

本来我对这样简单的“支持”“反对”按钮并不是十分感冒，因为很多时候它助长简单化和极端化的思维模式。但是观察了这么久，我发现网友的留言是在往理性和文明的方向上去的。给民众表达的权利，最大的好处让所有人有平等的权利来锻炼在公共场所（网络）表达意见的方式和技巧。这显然是国家文明程度提高的一项重要指标。

数据是一切实证研究的基础，门户网站上这些看似不会说话的“支持”和“反对”的数据恰是科学家眼中的宝藏。如果一个社会科学的学生能够细心观察这个变化的过程，采集数据并用科学的方法来分析，我想也许可以写出一些不错的论文，验证一两个政治经济学或者社会心理学的经典命题。

现在网易（很显然是迫于政府的压力）收回了网民的这项表达权，相信很多人会非常不满。就像你给一个孩子一件特别好玩的玩具，他爱不释手，天天玩。哪怕你一开始没明说，在很多天之后他也会自然而然觉得这玩具已经是他的了，现在你突然一声不响地收回去，这孩子能不大哭大闹吗。套用组织行为学的一个概念，这相当于撕毁了一个“psychological contract”。

2. 

前段时间我曾很想写篇文章，题目拟为“启蒙的一代”，大致是想说借助互联网的神力，中国的知识精英在不到十年（也就是本世纪最初的十年——还有不到4个月就要成为历史的这十年）的时间里在思想启蒙方面所达到的实际功效可能超过了20世纪的一百年的总和。这是我的一个猜想，可能会有很多人觉得我太乐观了，而且我现在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能力去验证这个猜想。

要验证这个猜想，首要的问题是如何测量“思想启蒙方面所达到的实际功效”。很多人应该可以脱口而出很多指标，其中的关键词应该会包括“自由”、“民主”、“平等”、“普世价值”、“个体价值”等等。不过我大概会把“理性”、“同情心”、“包容心”、“创造力”等排得更靠前。

这个猜想的对象虽然是社会，但它难免会受到我个人经验的影响而产生偏差。这个偏差最重要的来源在于，这十年也恰是我个体以及整个的朋友/熟人圈子（用英文定义会方便一些：“people that I know personally”, 大多生于1975-87年之间，不计亲疏远近，总人数应该在几千）思想走向成熟的十年。我在尽力剔除这个偏差（比如说通过与其他年龄层的人交往不难发现，75年之前出生的人的思想启蒙过程和互联网的关系可能就要弱一些）之后对这个猜想依然抱有充分的信心。

这样一场互联网推动下的启蒙运动和几百年前欧洲的启蒙是不同的。欧洲的启蒙存在于历史中，它留给我们的记忆是几位大师（取决于你如何定义“大师”，也可以是几十位、几百位）和他们具有高度原创性的思想和作品。网络中国在21世纪前十年的启蒙，至少在我的视角中，更多地表现为一个群像。说群像，并不是说这当中没有领头羊（我写RSS与影响力一文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识别这个启蒙时代中的一些领头羊——不过那篇文章使用的数据是8个月前的，已经严重过时了）。

3. 

下面这几幅图是我半个月前截的，没想到它所捕捉的影像竟然因为“支持”“反对”按钮的消失而成为绝响（hopefully it's only temporary）。






我想起2001年9月11日的晚上，室友带着一种讲科幻小说的兴奋向刚刚来到北京、走进大学的大家传达他刚刚从广播里听到的纽约双子楼被撞毁的消息（当时我对纽约只有个很模糊的概念，对双子楼更是一无所知）；第二天清晨，人民大学东门外报摊上的小贩用何等激动的语气确认并叫卖着当天的报纸。

我不会想到七年之后我会在恐怖袭击发生的城市和亲历者、幸存者家属交流当时的感受。

更不会想到的是，八年后我越来越多地在中国门户网站上看到类似于“美利坚万岁！伟大的美国精神万岁！”的留言，这样赤裸裸/激情四溢的留言竟能够获得压倒性多数的支持者，以至于我不得不操纵鼠标“冲”上去反对（我大约有种和主流意见/cliche作对的本能。）

时光的车轮碾过十载，中国的主流民意（假设这家门户网站的反映是真实准确的话——当然很可能不是：除了或明或暗的internet censorship外，不同的门户网站也极有可能吸引了政治观点非常不同的稳定读者群）已经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Looks like something has been turned upside down.  Brace up, folks. 

在CMU的时候我曾经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对金钱和物质的贪婪饱受批判，而对知识的贪婪却备受颂扬，或者至少，不常受到道德谴责。

人类自文明开化以来积累的智慧反复告诫人们，贪婪的人会受惩罚。1987年电影《华尔街》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要讲述这个道理，虽然它的结局是开放式的。影片给我印象最深的是Gordon Gekko (Michael Douglas饰)那篇臭名昭著的演讲"Greed is good"（这样简单的句式让人立刻联想起中共中央编译局副局长俞可平的2006年12月28日的文章《民主是个好东西》）。在提出这个振聋发聩的判断后，Gekko用了一系列排比句来渲染铺陈，其中一句说：


道格拉斯籍这段表演抱回了当年的奥斯卡小金人。

维基在介绍此片时这样说：The film has come to be seen as the archetypal portrayal of 1980s excess, with Douglas's character advocating that "greed, for lack of a better word, is good".

同样的话，在2008年的股东大会上说出来，得到的还会不会是掌声雷动？

 

Gordon Gekko: [at the Teldar Paper stockholder's meeting] Well, I appreciate the opportunity you're giving me, Mr. Cromwell, as the single largest shareholder in Teldar Paper, to speak. Well, ladies and gentlemen we're not here to indulge in fantasy but in political and economic reality. America, America has become a second-rate power. Its trade deficit and its fiscal deficit are at nightmare proportions. Now, in the days of the free market when our country was a top industrial power, there was accountability to the stockholder. The Carnegies, the Mellons, the men that built this great industrial empire, made sure of it because it was their money at stake. Today, management has no stake in the company! All together, these men sitting up here own less than three percent of the company. And where does Mr. Cromwell put his million-dollar salary? Not in Teldar stock; he owns less than one percent. You own the company. That's right, you, the stockholder. And you are all being royally screwed over by these, these bureaucrats, with their luncheons, their hunting and fishing trips, their corporate jets and golden parachutes.

Cromwell: This is an outrage! You're out of line Gekko!

Gordon Gekko: Teldar Paper, Mr. Cromwell, Teldar Paper has 33 different vice presidents each earning over 200 thousand dollars a year. Now, I have spent the last two months analyzing what all these guys do, and I still can't figure it out. (Laughter.) One thing I do know is that our paper company lost 110 million dollars last year, and I'll bet that half of that was spent in all the paperwork going back and forth between all these vice presidents. The new law of evolution in corporate America seems to be survival of the unfittest. Well, in my book you either do it right or you get eliminated. In the last seven deals that I've been involved with, there were 2.5 million stockholders who have made a pretax profit of 12 billion dollars. Thank you. I am not a destroyer of companies. I am a liberator of them! The point is, ladies and gentleman, that greed, for lack of a better word, is good. Greed is right, greed works. Greed clarifies, cuts through, and captures the essence of the evolutionary spirit. Greed, in all of its forms; greed for life, for money, for love, knowledge has marked the upward surge of mankind. And greed, you mark my words, will not only save Teldar Paper, but that other malfunctioning corporation called the USA. Thank you very much.